北京雾霾天引空气质量监测之争 专家释疑

  昨日（11月7日），北京市环境保护局空气质量监测系统中心机房，工作人员在整理数据。每天公布的空气质量数据从这里发布，大屏幕为本市27个空气质量监测子站分布图和气象云图。记者 孙纯霞 摄

  空气中悬浮着各种自然和人为排放或形成的颗粒物，其中，可以被人的呼吸系统吸入的部分为PM10，即直径小于10微米粒子的总称。直径越小进入呼吸系统位置越深。PM10中包含着PM2.5以下粒子成分，俗称“细粒子”；也同样包含着PM2.5到PM10这段直径较大的粒子，俗称“粗粒子”。制图/郭宇

  北京雾霾天引起的空气质量监测之争引发了各界关注。在市环保局上周五与美国加州环保部门人员的研讨会上，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王跃思表示，该所独立监测数据与市环保局数据相同，近10年北京市空气可吸入颗粒物中较大颗粒物下降显著，但细小颗粒物却逐年增加。

  上周五（11月4日），美国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前执行官员凯瑟琳一行，拜访了北京市环保局，与中方官员和专家交流空气监测质量的情况。北京空气质量和监测数据成为各方关注的重点。

  “如果加州有一个博主不相信政府的数据，自己监测到更多的颗粒物污染，我们会去拜访一下这位博主，看看他是怎么测的，数据是不是准确，如果那儿的数据真的高多了话，我们会看看那儿是否有被忽视的污染源，考虑是不是要设站。”凯瑟琳说。

  “为什么北京市环保局说PM10是连年下降，但公众感觉到空气质量并没有明显好转？

  因为近年来北京市的大力治理，使与PM10指标关系更加密切的粗粒子下降了许多，而与灰霾相关性更强的细粒子不降反升”，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王跃思研究员解释说。

  王跃思研究员课题组近10年来的监测多个方面数据显示，北京市的PM10质量浓度每年下降2%-3%，但其中的PM2.5质量浓度却大约每年上升3%-4%。PM2.5占PM10的比重增加。

  王跃思表示，除沙尘暴等极端天气之外，北京近年来的PM2.5颗粒物浓度一般都在60到70左右，极少超过150，不过即使这样，“必须得承认，北京的空气污染依旧很严重的，这七八年来一直在好转，但没好转多少，不过，也没有恶化。”

  目前，我国环保部门尚未将PM2.5列入空气品质衡量准则，还没有一个城市公布PM2.5的监测结果。

  近日，北京市环保局新闻发言人杜少中表示，北京有能力也有设备监测PM2.5，并且也有监测数据，但数据的公布得服从国家统一安排。北京市监测的PM10中包括了PM2.5，大颗粒治理结束后，就要开始治理小颗粒。

  空气质量监测数据不同，成为网络热议的线日，王跃思测出北京PM2.5浓度达145，而美驻华使馆每小时滚动数据则普遍在250到350之间，为何数值差异如此大？

  “美国使馆可以发布24小时的浓度值，但他们没做。对人体健康评价有意义的指数是24小时值。”凯瑟琳说。

  北大环境与健康研究中心副研究员黄薇表示，采样器在雾大的时候对湿度更敏感，如果没做好矫正和烘干处理，颗粒物重量会高出很多，甚至一倍到两倍。

  “作为第三方监测，我们观测的数据与北京市观测的数据是一致的，北京市目前的数据没问题。美国使馆方面的数据和我们观测的数据没有一致性。”王跃思说。

  黄薇介绍，大一点的可吸入颗粒物，大多数来源于扬尘、沙尘等机械过程，而细颗粒物则大多数来源于化石燃油的燃烧，其含有毒有害于人体健康的物质比来自机械过程的颗粒物大得多。

  所以，PM2.5增长“和机动车的增长有关系。”王跃思说，“建筑扬尘、地面扬尘、柴油车和燃煤的减少，使粗粒子一下子就下降；而气态有机污染物排放增加、光化学反应加剧和周边传输，使细粒子高居不下。控制粗粒子，地方环保局可有所作为，而降低细粒子需要区域协同治理。

  就目前京津冀地区的污染源排放情况，在没有风的静稳天气条件下，北京市关掉所有污染源，细粒子浓度也未必能达到欧洲的标准。这就是环保部门所说的，北京市的空气质量在某一些程度上还得靠天吃饭”。王跃思说。

  王跃思表示，“霾”与单位空气体积内细小颗粒物的数量关系更为密切，当出现灰蒙蒙的霾天时，PM10和PM2.5质量浓度肯定都会增加。

  在王跃思对10月29日至11月3日期间的测量数值看，PM2.5浓度在10月30日，即雾霾天最严重的那一天达到最高峰，浓度达到145微克/立方米，占全部可吸入颗粒物的61%。

  和世卫组织PM2.5日均浓度最宽准则值相比，10月30日北京市的PM2.5颗粒物浓度也超过了一倍；即使11月2日天气状况非常好时，PM2.5的浓度则也略微超标。

  在北京污染最重的时候，依然只能靠气象条件来消除污染。“夏季下一场雨，前半小时全冲掉了，汽车上有黑点。半小时后，雨就干净多了。”王跃思说，同样，刮稍微大一点的北风，也可以很快驱散污染物。

  有环保界的人表示，目前公众对PM2.5的热议，或许会推动环保部门更快地将其列入空气品质衡量准则，或至少采用折中的方式，在一些城市先推出。

  黄薇表示，美国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研究PM2.5，到90年代正式立法将其列入标准，中间花了近30年时间，其立法的主要是根据是哈佛大学和美国癌症协会做的两份重量级流行病学研究报告。

  她说，要能对空气质量进行评价，第一步是要列出一个适合我国的基准值才能比较，我国细小颗粒物的毒性，南北差异、哪些人更容易受影响，这些都缺乏研究数据。”

  王跃思说，在北京等一些PM2.5污染严重的地区，可以先行一起进行PM2.5和PM10的并行监测研究。

  是否可以先公布PM2.5浓度值等原始数据？北大公共卫生学院教授潘小川认为，假如没有标准的话，光公布数据也没有办法进行评估。在其此前的研究中，北京地区的PM2.5浓度增加与心血管、呼吸道疾病患者人数增加有关联。

  “环保局说的轻度污染，其实就已经很严重了，这样一个时间段老人和小孩就应该减少外出。如果空气流通不好的话，污染物都停留在空气中，空气质量就会急剧恶化。遇到这一种天气，城市居民就应少开车，坐地铁公交出门，必要时戴口罩防护一下。”王跃思提示，市场上3毛钱一个的活性口罩，就可以挡住70%的细小颗粒物。

  北京市环保局昨日公布消息，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从今日开始对个人开放，每周二下午分两批参观，每批20人。如有兴趣，可提前电线。